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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显亭 |
| 2003-04-08 12:48:06 |
难 忘 曾 家 岩
———周恩来在重庆时的警卫员曹显亭小记
曹显亭13岁参加红军，15岁被邓颖超挑选到重庆“周公馆”担任周恩来的警
卫员，19岁以后赴前线，身经百战，屡建战功。数十年间，他和周总理结下了深
厚的革命友谊。
放牛娃报名当红军
1924年冬季的一天，河南省泌阳县上曹村一个贫雇农家中，一个男婴呱呱坠
地了，这个男婴就是曹显亭。显亭9岁这年，父母强忍泪水把他送到地主家放牛抵
债。
显亭在苦水中熬到了13岁，这年，听说离家不远的确山一带过来了一支专为
穷苦人撑腰打天下的红军队伍，显亭得到这个消息，心里已有了主意。
一天深夜，曹显亭把鞭炮系在牛尾巴上点着，又一把火烧了牛棚，等地主要
抓曹显亭问罪时，他已经是红军队伍里的一名小兵了。
邓颖超慧眼认“老乡”
曹显亭参军一年多，随部队转战豫、鄂、皖三省，于1937年底重返根据地河
南确山，此时，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建立了抗日统一战线，部队改编为国民革
命军第四军（新四军）四支队，经过一年多的悉心苦练，头脑机灵的曹显亭已成
为所在部队小有名气的“神枪手”。
1939年夏，陕甘宁边区政府决定从八路军和新四军中挑选一批有培养前途的
战士，到延安参加文化学习和军事培训，以便为抗日前线输送骨干力量，曹显亭
和所在部队的30多名战士荣幸地成为选培对象，经过日夜跋涉，数日后，曹显亭
和战友们到达西安，并在七仙庄八路军办事处临时休息。
这天，艳阳高照，曹显亭和战友们坐在树荫下正相互切磋射击技巧，只见办
事处负责人伍修权陪同一男一女两位同志走进院子。曹显亭和战友们一见有首长
进院，连忙齐刷刷地起立敬礼。
那位中年女军官微笑着望了望站在面前的年轻战士，弯腰拍了拍站在近前的
曹显亭的肩膀，问道：“小战士，你是从哪里参军的？”曹显亭用地道的家乡话
回答：“俺是从河南确山参军的，俺家在河南泌阳，俺们这次是去延安学习去哩
。”听了曹显亭的回答，女军官十分高兴地说：“哎，听你的口音，我就猜出咱
俩是河南老乡哩。”听说对方是老乡，曹显亭兴奋地说：“哎，首长，你家在河
南啥地方？”女军官笑着答：“俺是河南信阳人。”曹显亭听了，只顾咧嘴笑。
这时，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上前问曹显亭：“小同志，打仗时，枪一响你害
怕不？”旁边的一位小战士抢先回答：“他呀，可是我们团里的小英雄呢，打仗
特勇敢，枪一响就往前沿阵地挤，啥枪都会打，一枪就能把飞着的麻雀打下来呢
！”
曹显亭哪里想到，和善得就像老大姐一样的女军官竟是邓颖超，而那个戴眼
镜的同志竟是大名鼎鼎的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
就在曹显亭见到邓颖超的这天上午，伍修权同志的警卫员把曹显亭叫了过去
，在伍修权同志的办公室里，邓颖超拉着曹显亭的手对他说：“小老乡，啊，小
战士，组织上要你去四川重庆到周恩来副主席的身边担任警卫、勤务工作，你愿
意吗？”曹显亭在部队里常听战友们带着崇敬的口吻提起周恩来同志，一听说要
调自己到连见一面也只是想想而已的周副主席身边工作，当时激动得就双脚并拢
来了个立正动作，忙不迭地答：“中，中，可中！”邓、林、伍三位首长听着曹
显亭满口地道的河南话，不由得齐声大笑起来。
三天之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派人专程陪同曹显亭入川，一直把他护送到重
庆红岩村八路军办事处，再由一名同志悄悄地把他带到曾家岩“周公馆”。
“周公馆”三载伴伟人
“周公馆”位于嘉陵江边，是一幢造型别致的三层楼房，当时，周恩来同志
和随行工作人员只住了一楼和三楼，二楼则住着国民党的“要员”，小楼外面是
一条小街，两旁开设了几家担负特殊任务的“茶馆”、“烟铺”，特务头子戴笠
的“公馆”就在小街附近，国民党除安下“内勤”和“坐探”外，从曾家岩到红
岩村不到10里的马路旁，仅军统特务就布置了80多个。
曹显亭来到“周公馆”后，和其他两名同志主要负责保卫和内勤工作，每人
配发一支德国造的二十一响驳壳枪，周副主席外出时，曹显亭随行，当时，由共
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和国民党部队积极配合，与日寇展开了殊死的较量，
前线和后方的大量工作使周恩来日理万机、废寝忘食，他房间的灯常常彻夜不熄。
周副主席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他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吃普通的饭菜，曹
显亭至今还记得那时的一日三餐：早上咸菜、煮胡豆两样小菜，中午4个家常菜，
且多是素菜，晚上是胡豆炒榨菜，主食通常是大米饭。
周副主席不但在生活上关心下属，对同志们的学习也很关心。一天，周副主
席送给曹显亭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用雁翎加工成的写字笔，微笑着对曹显亭说：“
显亭同志，以后有空闲，我来给你当老师，教你识字读书。毛主席说，没有文化
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战胜不了敌人的，我们都要努力学文化，
不但要战胜敌人，将来还要用学到的文化知识建设新中国呢。”从此，周副主席
成了曹显亭的辅导老师，曹显亭跟着周副主席，有空就请教，不到一年时间，已
能写简单的书信和学习体会了。
曹显亭回忆，他在跟随周副主席的日子里，基本上没有遇到明目张胆地威胁
周副主席人身安全的敌人，国民党的特务们只是暗中盯梢、监视，没敢直接找“
周公馆”里共产党人的“麻烦”。曹显亭是“神枪手”，每次随周副主席外出，
都是子弹上膛，保持高度警惕，但在重庆期间，一直没和敌特分子真枪实弹地较
量过，为了不使枪法生疏，曹显亭和另外几位同志，便以到山中打猎的名义，进
行射击训练。
1941年1月，蒋介石发动第二次反共高潮，有预谋地一手制造了震惊中外的“
皖南事变”。周副主席得知这一不幸消息，连夜为《新华日报》写下“为江南死
国难者志哀”和“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题词，当
夜，曹显亭和另一位战友冒着生命危险从“周公馆”把题词转送到红岩村八路军
办事处。《新华日报》连夜将题词制版印刷，使“皖南事变”及周副主席代表共
产党人的血泪控诉于第二天即轰动山城。国民党当局对此极为惶恐，派出大批警
察、特务查封报摊，并在曾家岩第十小学附近殴打逮捕了4名叫卖《新华日报》的
报童，周副主席对国民党当局的丑恶行径非常气愤，亲自找到国民党的谈判代表
张冲，提出强烈抗议，经过一番斗争，国民党当局只得释放了报童并退回了报纸
。这场由周副主席直接领导的斗争，使国民党当局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狼狈不堪
。通过此事，曹显亭充分领略了周副主席作为革命家的胆略、斗志和气魄。
由于形势日益恶化，为继续同国民党顽固派进行有理、有节的斗争，防止意
外事件发生，周副主席指示，对八路军办事处及《新华日报》社的机构进行精简
，并把减下来的工作人员陆续疏散到延安和苏北抗日根据地。
1941年底，曹显亭被定为第二批离渝赴陕北人员，听到这个决定，与周副主
席朝夕相处三年时间的曹显亭又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可以上前线真刀真枪地杀
敌报国，伤心的是要和他最敬重的周副主席分离，送别曹显亭同志，周副主席看
见他泪水落了下来，就笑着对他说：“我们的神枪手曹显亭同志，怎么也像孩子
一样哭鼻子哟，你记住，我们的分离是暂时的，将来革命胜利的那一天，咱们还
会团聚在一起吃鸡喝汤的。”说着话，周副主席把一个小纸包送给了曹显亭，曹
显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苏联印刷制作的精美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
恩来敬赠”四个字，曹显亭把这个笔记本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即使日后在延安大
学文化补习班学习期间，也不舍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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