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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泌水清沙2 陈大伟 本站首发 |
| 2008-05-15 08:01:21 |
七、增绿添彩
太阳刚刚从东山坡露出笑脸，三队的司务长就牵着毛驴赶集了，他要到集上去磨面、打米，还要购买油盐酱醋及蔬菜，准备迎接完成整地造林任务凯旋而归的队员。队部安排，改善伙食，休整三天。
司务长李国峰可是个精明能干、处事老成、开朗乐观的人，他今年刚到30岁的年龄，可是在林场干后勤，伙食的工作就已经十年了。他在三队配合两个炊事员，能把那五谷杂粮，粗细搭配的非常合理，职工们很少对吃的有意见，他常说：“你们干的都是体力活，吃饱、吃好，就有劲，也就能干好。”
两大布袋麦子、稻谷全都驮在了队里那头大叫驴身上，这是一头高头大马的纯种泌阳驴，也是国峰的心肝宝贝。人家国峰每天精心喂养照料，一有时间还牵到大沙河梳洗毛发，遛达转圈，晚上就睡到驴屋的一张破床上，把一匹刚脱离母驴身边的瘦弱的小毛驴，精心饲养成了如今使役性好，毛皮油亮，体格健壮的大叫驴。国峰叫它黑蛋，除了给队里驮些米面、粮食外，平时是很少用它的。这黑蛋就拴在那高岗的大槐树下，任其翻身打滚，昂首长叫，那洪亮、高昂的嘶鸣声，能穿透周围几个村庄，引来一片应叫。东边牧场曾来人谈过几次要高价买过去做种驴，国峰只是笑笑了之，就是不吐口，急得他们牵了一头发情的母驴过来配种，国峰气得骑上黑蛋扬鞭而去。
两大袋粮食压根也难为不着黑蛋，“嗒嘀、嗒嘀”一路小跑，国峰跟在后边也来了兴劲，哼起了豫南小调。
有个姑娘叫秀花，
骄生惯养闲在家。
伸手只会吃和穿，
叫她干活真瞎搭。
做衣服不会缝扣子，
做鞋都成一顺啦。
公婆看见真生气，
让她牵驴驮棉花。
秀花看见大叫驴，
大叫一声没魂啦。
公婆说：“慌慌张张你干啥？
怎不象是个姑娘家。”
秀花说：“娘啊娘啊，你快去看，
那大驴怎会多出一条腿来啦！”
婆婆跑去看详细，
笑得前仰后合躺地下。
唉呀！唉呀！我的妈，
这媳妇不分公和母，
小俩口的日子怎过呢！
淌过大沙河，翻过一座高岗就是集镇，镇子不大，十数间土屋零散分列在公路两旁，这里逢双日才是集。集市上除了庄户人常用的叉把、扫帚、牛笼嘴，就是锄头、铁锨、割麦镰。今天到镇上赶集的人很多，原因是县里来了曲剧团，正在镇北高坡唱戏，台上正在上演“小二姐吊孝”，演员那如泣如诉，凄凉、悲伤的腔调，感动得台下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是热泪盈眶。
老年人最喜欢看的是那“小姑贤”，大老爷们喜欢看那武打对手戏“三岔口”，戏总得一出一出演，台下吆喝声再响，也得轮流上演。
国峰重任在身，那有闲心看戏，他到磨房卸下麦子，又赶到脱粒机处打稻子。等一切事情办完赶回队里，已近中午，山上的同志们都已下山，那一个个黑脸大汉，放下包袱、工具，都跑到大沙河抹澡了。
两个炊事员加上两个司机已经把队里养的一头大猪撂在了大门板上，那家伙还没有嚎叫几声，就出了血，进了开水锅。等队员们洗濯完毕，两大搪瓷脸盆的红烧肉，两大饭盆的肉沫炖粉条都放在了饭场内。饭场内顿时肉、酱香味弥散空中。
这些盘古爷奶的子孙们，
这些白云大山的山民们，
这些开山造绿的壮汉们，
这些喝倒流河水的小泥人。一个个手捧兰边大海碗，盛满晶莹剔透的大米饭，配上喷香酥软的红烧肉，吃的是那么痛快，心情是那么爽朗。圆满完成突击任务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富祥队长吃饭中间通报了林场总部关于表彰整地造林突出的个人和单位。由于出色地完成第一阶段整地任务，三队也被评为先进突击队。
这些兴奋的林业工人大都懂得一个道理，任何一个远大目标的实现，必须从一点一滴做起，对荒山秃岭的覆盖，也是由一棵棵小树苗的栽种、成长开始。他们没有一个人贪图什么物资、金钱的刺激、回报，能评为“先进突击队”，这五个中国方块字，就足够、就满足了。至于在整地工作中每个人所付出的艰辛、劳苦、血汗也都让这五个字融化了。
活力、淳朴、厚道、可敬……用任何美丽动听的字眼来形容这些林业工作，他们也只会淡淡的笑笑。用志刚说的一句最好听的话“能给祖国大地增添一点绿颜色。”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奖赏，足以使他们欣慰了。
富祥队长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休整放假，过中秋节、国庆节。
大家放下饭碗高兴得叫起来、跳起来，热闹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高岗。
八、福满金秋
白云山下，遍野庄稼丰收在望耀金秋，
泌水河畔，浓浓情谊绵绵悠长溢清沙。
林场放假的第二天，志刚就从山上接下来震山叔。修文、崇武两个孩子前拉后推，欢蹦跳跃把老人接到李家湾。荷花的心情更是兴奋得无法言表；把原本打算盛情接待老叔的计划一下子搞乱了套，杀鸡子错逮了麻鸭，炒菜时把酱油当成了醋，炒鸡蛋又把咸鸭蛋打散在碗里。
志刚更是高兴啦，中午饭还没有准备好，就急着去接刘婶。
荷花早就把震山叔的情况，详详细细说给了刘婶，刘婶听荷花一说明白，抿着嘴没笑出来反指着荷花的头说：“你这丫头，自己的事还是半空中翻跟头——不落实地哩！又操起我的心啦！”荷花笑着说：“老婶啊！有很多好事是可遇不可求啊！我总感觉你和震山叔都是在等待着对方哩！就别犹豫了。”又把老婶说得心花怒放，合不上嘴了。
这荷花的做饭手艺还真高，刘婶没有来得及赶上帮忙，她把七、八个菜都已经端上了桌，有油炸沙河焦鱼、鸭蛋黄炒金瓜、青椒金瓜丝、番菇辣椒炖鸡块，还有红烧肉、木须肉，这荷花狠不得把那地里长的、家里喂的、街上买的全都摆上桌。修文、崇武更是高兴，家里从来也没有这么多亲人！姥姥、爷爷、叔叔一下子全到了。
两个老人是初次见面；
一个是心知肚明，全明白，面子上真冷静。
一个是蒙在鼓里，初次见面满热情。
荷花、志刚看在眼里，喜在心，难道天下所有的今生姻缘都是前世修定的吗？
蒙在鼓里的老人热情主动，畅所欲言叙旧事，
心知肚明的老人真情应答，同样经历诉心声。
一叙一答，一诉一说，一会儿俩个人各自的经历都让对方明了啦。
明白的老人说因为家庭的出身，失去工作，诸受牵连，家庭多磨难。
鼓里的老人听后更加同情，也诉说了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因为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兄弟先后遇难，自己一次次脱险而成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政治问题，受到审查、批斗。
老人又说：“比起在革命战争中牺牲的同志，我们受到的这么点冤恨又算得了什么！向前看，挺起腰杆，什么沟沟坎坎都是能过去的。”
同时代、同命运的老人是便于沟通的。
明白的老人对以后的生活，心里更加落实、欣慰。
鼓里的老人也感觉像是在亲闺女家中遇到了知音，这难道就是志刚说的山外更有青山在吗！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志刚的安排之中，遇到一个热血、真诚的知音，不怕那凄凉、冷苦的爱不被融化！
晚上，震山叔就住在了荷花家。这可乐坏了崇武，天不黑就要拉着爷爷睡觉讲故事。震山叔也是从未有享受过这浓浓的、实在的亲情。趁着老人兴趣高兴，志刚与荷花向震山叔说了他们的想法，也说明了刘婶的态度。
震山叔没有表态，使他兴奋的事一下子全堆给了他，他还有一个理顺的过程，需要慢慢品尝这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个馅饼啊！
睛空圆月、皎洁明亮，志刚这才想起后天就是中秋佳节，团圆节，他准备邀请刘婶母子、震山叔、荷花及两个孩子全部开拔到东山下父母身边，一起享受和睦、团圆、幸福的喜庆。
九、碧水清沙
三队的富祥队长兼任党小组长，他接到林场总部一个调令，调三队团组长赵康明上东山老荒坡放羊，并免去团组长职务。
富祥队长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何因啊？他也是看着这个青年人成长的，工作态度、思想表现都是无可挑剔的呀！
他叫过来赵康明，了解详情，康明说：“场总部党支部已经找他谈过话，组织上知道他和一位城市来的女青年关系暧昧，并且在河湾沙滩上有过性关系，不管女方再主动，康明应负主要责任（？）。
富祥队长突然想到了那件血衣，就问康明怎么回事。
康明承认那件劳动布工作服是他的，他和那个女青年是真诚相爱。
就在河湾，两个热恋中的年青人发生了关系，女青年主动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了自己所爱的人，碧血为证。
富祥队长纳闷，这能成什么问题呢？男、女青年工作、相处在一起，碰出火花是很自然的事，这样隐密的事是怎么被人知道的呢？
康明说：“队长，我谢谢你对我多年的培养，我辜负了你的希望，也就在那天晚上，我隐约发现一个影，可能就是那个想争夺我团组长的人去总部报告的。”
队长说：“噢！我明白了，还真想不到这个阴阴阳阳的年青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康明说：“这是他！不过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爱和情，给我什么处分，我都认了。”
十、回味甘甜
45年前，一个艳阳高照的春天，一辆解放牌卡车满载着从林场抽调出的一批青年工人、满载着林业工人豪爽、真诚、淳朴、厚道、甘于奉献的品质，奔赴郑州，投入正在恢复开工生产的大型国营棉纺企业。
45年后，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春天，麦苗茁壮、油菜花香，我又回到青翠欲滴，绿色环抱的林场。
做为当年最年青的工人，我仅十六岁，而今已经是六十岁花甲之年的老人。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人员更替，物是人非；
震山叔和刘婶都已去世，找不到青坡，也无法知道两个老人的墓地，但是在我眼前看到的是东边那座白云山，啊！那就是他们的墓碑！
赵康明以后被分配到深山一个林区，独自一人养羊、护林，早已去世，与他相恋的那个女青年也于当年退回了城市。
儒生的住房问题多年都无法解决，他的爱人以后患上精神抑郁症，早就跳河自杀了，儒生也回到城市。
志刚与荷花以后调往驿城市某工厂工作，修文、崇武都已经是子孙满堂各成一家。
刘婶的儿子青坡在白云山旅游景区负责管理工作，已退休，安享晚年。
已经是耄耄之年的富祥队长身体已然康健。
老右派杨鸿儒多年以后又被乡中学聘为校长，可惜年事已高，有很多设想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杨鸿儒老师关于盘古爷奶开天劈地捏泥人的神话故事，越传越神。
随着中国传统文化正在宏扬光大的趋势，一个千古传诵下来的民间口头文学正在被众多的文人、学者、专家，研究和挖掘，也就有了更详实的神话故事、更多的美丽胜迹和更浓郁的民风民俗。官民同协力，一定能把盘古爷、奶从高高的神坛上再请到地上来。让这老爷子再为经济发展、社会繁荣开劈新天地。
白云山依然高耸入云，青山依旧，笑看一幕幕人间悲喜剧上演又落幕。
泌水河仍旧倒流西去，碧水清沙，荡涤着一路的污泥浊水奔腾又向前。
我徜徉在碧水河畔，遍地菜花溢清香，几十个蜂箱摆放在河堤上，养蜂人忙碌的收拾着蜂巢，千万只工蜂飞来飞去不息的忙碌着，那“嗡嗡”做响的扇动空气的响声使我头晕眼花。
一只只工蜂从我眼前飞过，钻进那酿造甜密的蜂箱中。
一辆辆行驶在南驻公路上满载着外出务工乡亲兄弟的客车与我擦肩而过，驶向远方。
2008-5-13完稿于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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